2020 年底，我在书桌上摆了一张自己的照片。
爸妈和朋友来我桌前，看到它总会打趣地问一句：“这是谁呀？”
我每次都很得意：“这是我。可爱吧？没见过吧？嘿嘿。”
照片里是一个紫色短发、红眼睛的女孩子，正对着镜头比 V。那是我戴着头壳的样子。
相框挤在台灯、小风扇和一瓶免洗洗手液中间。那一年桌上总少不了洗手液。大多数人会在桌上放家人、朋友或者喜欢的角色，我放的是我自己。
居然是他
事情要从 QQ 空间说起。
那年我刷到一个朋友发的 Kigurumi Cosplay，照片里的角色非常可爱。可我认识他本人，他平时完全不是那个样子。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，第一反应是：居然是他。
我自己也一直有喜欢的角色。我还有一个 OC（自己设计的原创角色），用来当虚拟主播，开直播、卖萌。她和我本人同样差得很远。
而 2020 年的我，长这个样子。那时还是疫情期间，出门要戴口罩。
看到朋友那组照片以后，我就去找了他的店家。
下单前我其实犹豫过。但我想，这种东西应该只会买一次。而且它代表的就是我。这一点对我很重要：我可以用这个样子被人认识，被人知道。
算上加急，一共 3500 元，等了不到 30 天。店主是兔子老师，后来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。
趁家里没人
包裹是趁家里没人的时候拆的。我还是会害羞，怕被人看到，也怕别人不理解。
纸箱打开，头壳还裹在包装里，只露出一点点。
我连衣服都没换，穿着平常那件白色卫衣，直接戴上了。
然后我去照了镜子。
心里冒出来的第一句是：“我去？”
还真有点可爱。我站在那儿多看了很久。
镜子
后来我换了一件和角色元素有关的 T 恤，站到镜子前，比了一个 V。
这么一个 V，我当时做得很生疏，同一个 pose 反复拍了十几次。那天我整整戴了一个小时。摘下来的时候非常舍不得，还想再多看看。
那段时间下班以后，我经常一个人在家把头壳戴上，对着镜子看，拍照。拍了很多，大部分都没发出去。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不发，可能就是懒。但我还是会拍，拍完翻来翻去地看，觉得很可爱。
没有观众，也没人夸。可只要从镜子里看见她，我就很开心。
第一次被看见
我还拍了一段两秒多的视频，镜子里的她左右摇头。我给它配了一个“NO”，做成了我的第一个表情包。
拆箱那天我还怕被人看见，这个表情包却是我自己发出去的：发到了 QQ 空间，也发进了群里，有动漫爱好者的群，也有我自己运营的群。大家和我当初看到朋友照片时一样震惊，觉得好玩，接着就开始问：在哪里买的？订起来麻不麻烦？
比 V 的那张后来成了我的头像。换上以后，大家开始用一种新的方式认识我。我也把它打印出来，放进了开头那个相框。
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张，我说不太清楚。看着它，像在看一个因为我才存在的东西，可它明明还是我。我能换一个样子，去演绎、表达一个不一样的我，这件事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神奇。
那个相框在桌上放了很久。我那时分不清自己是喜欢她，还是喜欢变成她的自己，只知道每次戴上以后照镜子，总想多照一会儿。